Chapter 7
互联网金融
信用面临的最主要问题是违约风险。为了管理和控制违约风险,不同的信用形式有不同的侧重点,但“分散化”是所有的信用活动都要关注的方面。银行将贷款发放给不同的企业以实现分散化;基金通过购买不同企业的股票和债券实现分散化;等等。互联网作为一种新的技术手段和基础工具,为分散化提供了新的可能。
2.8.1 P2P网贷
在民间借贷中,由于个人时间精力和资金有限,出借方一般只能将资金借给有限的几个对象,很难做到分散化。互联网为建立分散化平台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条件,P2P借贷也应运而生。资金需求方在P2P平台上发布贷款需求信息,而资金供给方通过这个平台把资金贷给不同的借款人。比如,一笔10000元的资金,可以通过平台方便地贷给100个借款人,从而使出借方容易做到风险分散化。
在实践中,部分P2P平台风险控制并不成功。成立于2010年的英国P2P贷款机构Quakle试图根据类似于eBay上的反馈分数来衡量借款人的信誉,但最后以接近100%的违约率倒闭。美国的P2P借贷行业始于2006年2月,Prosper Marketplace最早成立,随后LendingClub成立,后者是全球最大的P2P网贷平台,其借款人的违约率从1.5%到10%不等。2020年秋天,LendingClub放弃了点对点借贷模式。
2010年左右,互联网金融在国内兴起,P2P网贷快速发展。全国实际运营的P2P网贷机构在高峰时期约5000家,后逐渐压降,至2020年11月中旬完全归零[1]。
表 2‑3 各国P2P网贷金额(亿美元)
| 年份 | 2013 | 2014 | 2015 | 2016 | 2017 | 2018 |
| 中国 | 55.2 | 238.2 | 975.8 | 2013.1 | 3278 | 2075.9 |
| 美国 | 31.76 | 87.42 | 212.82 | 234.2 | 173.4 | 274.2 |
| 英国 | 7.51 | 21.35 | 36.67 | 48.1 | 60.05 | 63.59 |
| 日本 | 0.79 | 1.08 | 3.26 | 1.71 | 2.36 | 8.73 |
| 德国 | 0.48 | 1.16 | 2.05 | 2.27 | 4.48 | 8.13 |
| 法国 | 0.57 | 1.17 | 1.81 | 2.77 | 4.31 | 4.94 |
| 澳大利亚 | 0.02 | 0.16 | 0.7 | 1.65 | 3.65 | 3.21 |
| 新西兰 | — | 0.14 | 2.45 | 1.78 | 2.42 | 2.22 |
数据来源:Dingwei Gu, Zhengqing Gui, and Yangguang Huang, “Why did the Peer-to-peer Lending Market Fail in China?” Working Paper (2021).
2013年中国网贷平台数量在800家左右,到了2015年就暴涨到了3844家。2017年可以说是P2P的全盛时代,当年中国累计P2P平台5970家[2];宜人贷、信而富、和信贷、拍拍贷等多家P2P平台赴美上市。P2P盛行也受到一些上市公司的关注,甚至有公司将其股票简称更名“匹凸匹”,而实际上公司主营业务与P2P并无关联。
2024年9月11日晚间,岩石股份(600696.SH)发布公告显示,根据警方通报,经核实因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立案侦查,公司实际控制人韩啸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岩石股份经过多次更名。公司前身为豪盛(福建)股份有限公司,系创建于1989年的中外合资股份有限公司。1993年12月6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国内首家发行A股股票并上市的台资企业和建筑陶瓷企业,股票简称“福建豪盛”。2001年9月,公司更名为为利嘉股份。2006年6月公司更名为上海多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2015年6月18日,公司名称由“上海多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匹凸匹金融信息服务(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简称“匹凸匹”,自更名公告发布日起,公司股价连续5个交易日涨停,10个交易日内股价累计上涨132.76%。2017年8月,公司更名为“上海岩石企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简称“岩石股份”。2019年12月5日,公司更名为“上海贵酒股份有限公司”,但公司股票简称仍为“岩石股份”。
2026年6月29日岩石股份从上交所退市,转入新三板挂牌。
岩石股份频繁更名,同时其主营业务也不断更换,公司股价因更名有波动,但公司盈利并不理想。从1993年上市至2026年退市,该公司共现金分红3次,最后一次分红年度是1997年(1998年7月4日除权除息),之后再无现金分红。
中国许多P2P平台倒闭是因为平台欺诈投资者引起的。在记录在案的6292起平台崩溃事件中,1219起(19.37%)是由所有者潜逃造成的,397起(6.31%)因庞氏骗局和伪造借款人信息等可能的欺诈行为而受到监管机构的调查[3]。
同时,诸如校园贷、套路贷等非法形式的网络贷款开始出现,并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发布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定义“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
“套路贷”典型特征包括:(1)高利率。通过虚增贷款本金、放贷进扣除“砍头息”等方式,或者以虚假商品交易掩盖借贷本质,通过虚报商品价格实现高利借贷。央视报道兰州特大套路贷,年化利率最高达5214.29%。(2)难以归还。“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借款人即使愿意按时足额还款,也难以顺利归还本息,使套路贷永远无法还清或代价极大。(3)恶意催收。“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使被害人的人身和心理均受到极大伤害。
以下是公安部公布的“套路贷”犯罪的一起典型案例[4]。
2018年3月,河南省安阳市公安机关打掉许宽“套路贷”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133人,冻结涉案资金569万余元,查封房产10套,扣押汽车10辆。经查,2017年2月以来,犯罪嫌疑人许某、杨某文成立江西宽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达购235购物平台、快购18平台、质高商城平台,采取虚构以网上销售手机的模式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该犯罪团伙购买了10000余条学生信息,以“无利息、无担保、无抵押”等宣传方式,诱骗在校大学生通过网络贷款,签定借款金额后以扣除管理费、资料审核费等名义恶意收取“砍头息”。七天借款期限到期后,无力偿还的可以申请按照一天100元、七天400元收费标准续期,或者推荐受害人按照同样的方式在公司其他平台借款来偿还上次借款,诱骗受害人在公司内部平台重复借款,垒高债务,并采取电话骚扰、发送侮辱短信、语言威胁、发送或上传PS裸体图片、灵堂图片等“软暴力”手段骚扰受害人、以及受害人父母、同学、老师、亲戚朋友等,逼迫受害人偿还借款全额和每天20%逾期费。该案共涉及2500余所高校1.3万名受害学生,涉案金额5074.8余万元。
2.8.2 众筹
众筹,也叫网上小额集资,是一种利用网络平台向众多小额投资者募集股权资金的新型融资方式。我国证券法规定,向不特定对象发行证券的、向特定对象发行证券累计超过200人的,都算是公开发行证券,而公开发行证券则必须通过证监会或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核准,需要在交易所,遵循一系列规则去交易。2014年11月19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建立资本市场小额再融资快速机制,并首次提出“开展股权众筹融资试点”。目前为止,股权众筹已经明确归属于证监会监管,筹备中的《对股权众筹平台指导意见》提出,公司股东不得超过200个,单个股东投资金额不得超过2.5万元,整体投资规模控制在500万元内。所以,目前来看,股权众筹也逐步开始得到国家政策的支持。
[1] (见http://m.ce.cn/cj/gd/202011/27/t20201127_36058103.shtml )
[2] 非官方数据https://www.163.com/dy/article/FSKAULMT05118HA4.html
[3] 数据来源:Dingwei Gu, Zhengqing Gui, and Yangguang Huang, “Why did the Peer-to-peer Lending Market Fail in China?” Working Paper (2021).
[4] 资料来源:https://www.gov.cn/fuwu/2019-09/09/content_542845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