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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1 min read

中国历史上的重要货币

中国历史上使用多种不同的实物货币,与当时不同地区的生产生活条件有关。吕思勉所著《中国通史》中有较详细的归纳:

中国古代,最普遍的货币,大约是贝。所以凡货财之类,字都从贝,这是捕渔的民族所用。亦有用皮的,所以国家以皮币行聘礼、婚礼的纳征,亦用鹿皮,这当是游猎民族所用。至农耕社会,才普遍使用粟帛。所以《诗经》说“握粟出卜”,又说“抱布贸丝”。
古代的铜钱,尚且价格很贵,而非普通所能使用,何况珠玉金银等呢?……珠玉金银等,价均太贵,不适宜于普通之用。只有铜,价格稍贱,而用途极广,是普通人所宝爱,而亦是其所能使用的。铜遂发达而成普通的货币,具有铸造的形式。其价值极贵的,则渐以黄金为主,而珠玉等都被淘汰。

在汉以前的史书记载中,黄金使作用量非常多(如《史记》记载刘邦“予陈平金四万斤”),但汉以后的黄金使用记载很少。吕思勉认为是黄金散入民间所致:

从前的人,都说古代的黄金是多的,后世却少了,而归咎于佛事的消耗。……古代所谓金多,并非金真多于后世,乃是以聚而见其多。后世人民生活程度渐高;服食器用,等差渐破;以朝廷所聚之数,散之广大的民间,就自然不觉其多了。

中国古代最早铸造金属货币的时间大概是春秋战国时期铸造的布币。下图中的空首布是春秋战国时期周、晋、郑、卫等国铸行的一种金属货币。

图片来源: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 Public Domain. https://www.lookandlearn.com/index.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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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惠文王二年(公元前336年)秦国开始铸造“半两”钱,后世称为“秦半两”。秦始皇统一全国后,规定货币由国家统一铸造,进一步统一货币,使这种“外圆内方”的铸币成为此后两千多年中国历代王朝货币通用的形制,影响深远。汉初仍有铸造和使用“半两”钱。
其从铸造到消亡大约经历100多年(秦朝从统一到灭亡只有15年)。

图 1‑7  半两钱
图片来源: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 Public Domain. https://www.lookandlearn.com/index.php

汉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汉武帝在位55年,使用了11个年号,元鼎是其第五个年号。年号制度起源于‌汉武帝时期,汉武帝十九年首创年号““建元”,用于标记特定的历史时期。此前的帝王只有年数,没有年号。)始铸上林上官铜钱,是武帝在位期间最后一次币制改革的产物。武帝铸行五铢是西汉铸币的分水岭,自此以后,五铢成为西汉的法定货币,“五铢”自汉而下历经魏晋六朝,直至唐武德四年更行“开元通宝”,流通达739年,成为我国钱币史上铸行最久、行用时间最长的货币。

图来源于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 Public Domain. https://www.lookandlearn.com/index.php
海昏候刘贺墓葬出土的五铢钱,此图拍摄于2026年6月2日福建省博物院海昏侯特展期间。

“开元通宝”始铸于唐武德四年(公元621年,武德是唐高祖李渊登基并启用的第一个年号)。一个铜钱一文,十文铜钱重一两,改变了秦汉以来以二十四铢为两的进制。开元通宝钱在中国货币史上意义重大,该钱制将以往货币单位由标示金属重量改为纯粹的货币符号,开创了中国货币史上以通宝、元宝等作为铸币标示的货币系统。唐朝此后还有其他铸钱,但开元通宝是唐代流行时间最长、最重要的货币。“开元通宝”是通常的读法,也有观点认为应回环读作“开通元宝”。

此钱唐初所铸,欧阳询所书。其旁微有偃月形,乃进蜡样时,文德皇后误掐一痕,因而未改也。其字当回环读之。俗读为开元通宝,以为玄宗之钱,误之甚矣。
《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三·槐西杂志三

图 1‑9  开元通宝 图来自https://upload.wikimedia.org/
注: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有闽开元通宝,背面上一“闽”字,下一月纹。闽国(909年—945年),五代十国之一,先后定都于长乐府(今福建福州)、建州(今福建建瓯)。统治区域与今福建省大致相当。后梁开平三年(909年),王审知被后梁封为闽王。
乾元重宝图来自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 Public Domain. https://www.lookandlearn.com/index.php。乾元重宝铸行于唐肃宗乾元年间(公元758—760年)。安史之乱后,唐肃宗李亨于乾元元年(758年)始铸“乾元重宝”,初为“当十”钱,即一枚当开元通宝十枚;后又铸“重轮乾元重宝”,当五十。因属于虚值大钱,发行后造成严重通货膨胀,后逐渐减重贬值。

金属货币携带不便,故用纸质货币代替。“纸币的前身是飞钱。《唐书·食货志》说:贞元时,商贾至京师,委钱诸道进奏院及诸军诸使富家,以轻装趋四方,合券乃取之,号飞钱。这固然是汇兑,不是纸币。”[1]飞钱相当于今天的汇票。铜钱存入京师某处,开立凭据一分为二,一半由存入者自己携带,另一半寄回当地,“合券”无误即可取出铜钱。


交子产生于北宋时期,是我国和世界最早的纸币,最初由民间富商发行。“一交一缗,以三年为一界”,缗是古代的一种货币单位,通常指一串铜钱,“一缗数量较小,人人可以使用。以三年为一界,则为时较长,在此期间,即具有货币的效用,真可谓之纸币,而非复汇兑券了。”金庸写的文章说,张咏是推进交子的重要人物。宋朝交子产生于四川,也主要用于四川,“徽宗崇宁时,蔡京又推行之于各处。后改名为钱引”。北宋有交子、钱引、小钞等纸币。北宋政府发行交子,既有便利交易的考虑,也有铜铁数量不足的原因,也跟造纸和印刷技术发展有关[2]。

图 1‑10  宋、元、明时期的纸币

交子原件至今未见。最常见的交子图片如上图中的最左侧图所示,这是1938年日本著名钱币学家奥平昌洪出版钱币学名著《东亚钱志》中刊载的一块铜质纸币印版拓片,其中注明:右会子铜版,竖五寸三分,幅三寸,文为“除四川外,许诸路州县公司从便,主管并同,见钱七百七十陌流转行使”。

元代是世界上最早以统一的纸币作为基本货币流通的国家,中统元宝交钞是中统元年(1260年,忽必烈时期)发行的,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纸币实物(见图 1‑10的中间图片)。中统钞无时间和地域限制,可在境内各处长期使用,这与交子不同。中统钞的发行以白银为基础,可随时兑换为白银。朝廷设立交钞库负责白银和纸钞的兑换事宜。

图 1‑10的最右侧图片是大明通行宝钞,英国博物馆馆藏。


[1] 本段及下段中引号内的内容均来自吕思勉《中国通史》。

[2] 何平,成都“交子”产生的信任机制与“官方交子”发行的历史意义,光明日报,2023年09月11日,第1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