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香港的联系汇率制
香港的货币制度称为“联系汇率制”,在香港可以发行港元的银行有3家,即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和渣打银行(香港)有限公司。这3家银行可以将美元外汇交给香港的外汇基金[1],每1美元外汇换得7.8港元的债务凭证,3家银行可以此发行港元现金(创造港元基础货币)。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实际上是一种固定汇率制,香港货币政策的主要目标是维持货币稳定,即确保港元汇价稳定,使港元在外汇市场兑美元的汇率保持在7.75至7.85港元兑1美元的区间内(7.8的正负2%区间内)。该货币体制主要采用货币发行局制度,规定由外汇基金所持的美元储备向基础货币提供最少百分之百的支持;基础货币若有变动,美元储备亦必须作出相应增减,与基础货币的变动百分之百配合。根据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数据,2023年末,香港基础货币共18959亿港元。
1997-1998年,有国际游资(hot money)试图冲击香港汇率制度。游资从香港借入港元并在市场上抛售(即兑换为美元),以此做空港元汇率。如:借入7.8港元,在汇率为1:7.8时抛售7.8港元,获得1美元;抛售行为使市场上港元供给增加,港元贬值,如贬值为1:8,此时1美元可换回8港元,投机者赚取0.2港元,再扣除借入港元的利息,即为投机的净收益。同时,它们做空香港股市,即从香港股票市场借入股票并卖出。如当股价为每股10港元时,借入1000股卖出,可得10000港元,卖出股票使市场上股票供给增加,股票价格下降,如降为每股8港元,此时买回1000股原来的股票,需要8000港元,投资者可赚取2000港元,扣除卖空费用即为净收益。而且,卖空股票所得资金可暂时将其兑换为美元,进一步打击港元汇率。
中国香港政府当时对香港金融市场实施了非常有效的干预,最终维护了香港的金融稳定,但此举亦导致一些西方国家的强烈反对。
1998年9月16日,时任美联储主席的格林斯潘在美国众议院银行事务委员会发表有关香港的评论,他表示,香港金融管理局在香港市场购买股票以支持股票市场是错误的。“他们不会成功,”格林斯潘告诉众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这削弱了香港金融管理局多年来取得的一些非凡信誉。”香港基准恒生指数上个月上涨8.8%,香港金融管理局在股票和期货市场支出至少125亿美元。格林斯潘表示,尽管股市上涨,但这是一个长期错误。
次日,时任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任志刚给格林斯潘的公开信中说:“你知道香港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市场之一,即使不是最自由的。自由市场理念深深植根于我们的血液中。但自由市场并不意味着它可以被自由操纵。它也需要一个公平的市场。此外,如果这样一个坚信自由市场的人被迫做一些被认为是非常规和有争议的事情,那么国际金融体系是否有可能出现严重问题,需要紧急解决?我相信如此,我非常期待像你们这样的世界领导人带领我们所有人走出这场全球金融风暴,这场风暴正在摧毁许多经济体,无论是弱小还是强大。”[2]
不管在回归之后,还是回归之前,香港都是世界上最自由的经济体之一。加拿大智库菲沙研究所(Fraser Institute)公布《世界经济自由度2023年度报告》,在全球165个经济体当中,香港以8.55分排名第二,以0.01分些微之差,输给升上第一的新加坡,而这是半个世纪以来香港首次跌至第二。“特区政府强调,自香港回归祖国以来,特区政府按照《宪法》和《基本法》,全面准确、坚定不移贯彻落实“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方针,保持香港长期繁荣稳定,并已踏上由治及兴的新阶段。”[3]
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美联储采取的救助措施干预程度远超过1998年的香港。而且,美国金融危机的爆发是美国房地产市场和金融体系自身发展内在积累的结果,而香港的危机是由于外部人为冲击的结果,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1] 根据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https://www.hkma.gov.hk/)介绍,外汇基金在1935年根据《货币条例》(后易名为《外汇基金条例》)成立,以支持香港银行纸币的发行。到了1976年,由于硬币发行基金的资产和政府一般收入账目的大部分外币资产均转拨到外汇基金,外汇基金的作用扩大至官方储备的管理。同年,政府亦开始将财政储备转拨到外汇基金。
[2] 资料来源:香港金融管理局网站https://www.hkma.gov.hk/
[3] 资料来源:香港政府新闻网https://sc.news.gov.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