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和稳定币
随着比特币、以太坊等加密货币的兴起和区块链技术的发展,各国央行开始重视法定数字货币的开发和使用。当前通用的做法是将CBDC作为现金替代。与传统的现金相比,CBDC可以避免破损和人为破坏,支付结算过程比传统现金更加便利。
1.7.1 数字人民币
主要经济体中,中国最早推出CBDC。2014年,人民银行就启动了央行数字货币的研究;2016年,人民银行成立数字货币研究所,作为具体推进数字人民币工作的金融基础设施单位;2018年,人民银行制定了数字人民币(e-CNY)研发框架,作为研发工作的基础性指引;2021年7月,人民银行数字人民币研发工作组发布《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首次系统披露顶层设计思路,即在双层运营体系下,一方面,央行通过实施中心化管理保证对货币发行和货币政策的调控能力;另一方面,充分利用商业机构现有资源、人才、技术等优势,通过市场驱动、竞争选优,分散化解风险,避免“金融脱媒”[1]。
2019年末,数字人民币率先在深圳、苏州、雄安、成都及2022北京冬奥会场景开展试点;2020年11月,第二批试点城市包括上海、海南、长沙、西安、青岛、大连;2022年4月公布第三批试点城市,增加天津、重庆、广州、福州、厦门、浙江省承办亚运会的6个城市作为试点地区。2022年12月,人民银行启动第四批数字人民币试点工作,将第一批试点的深圳、苏州、雄安、成都扩展至广东、江苏、河北、四川全省,并增加山东济南、广西南宁和防城港、云南昆明和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作为试点地区,形成了覆盖“5省+4直辖市+17城”的试点格局。
2021年7月中国人民银行数字人民币研发工作组发布的《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指出,数字人民币是人民银行发行的数字形式的法定货币,由指定运营机构参与运营,以广义账户体系为基础,支持银行账户松耦合功能,与实物人民币等价,具有价值特征和法偿性。
数字人民币采取双层运营模式。数字人民币的发行权归人民银行,人民银行负责向作为指定运营机构的商业银行发行数字人民币并进行全生命周期管理,由人民银行向指定运营机构发行法定数字货币,指定运营机构负责兑换和流通交易。
数字人民币是零售型CBDC(不同于批发型),面向公众发行并用于日常交易。数字人民币与实物人民等价,具有同等法律地位和经济价值,同时报告强调“只要存在对实物人民币的需求,人民银行就不会停止实物人民币供应或以行政命令对其进行替换”。
使用数字人民币不需要与银行账户绑定。没有银行账户的社会公众可通过数字人民币钱包享受基础金融服务,短期来华的境外居民可在不开立中国内地银行户情况下开立数字人民币钱包,满足在华日常支付需求。
数字人民币支持离线交易,甚至是双离线交易,收付双方同时离线的状态下也能支付,这几乎完全实现了实物现金的功能。数字人民币遵循“小额匿名、大额依法可溯”的原则,满足公众对小额匿名支付服务需求。
2025年9月,数字人民币国际运营中心在上海正式运营,并推出三大业务平台——数字人民币跨境数字支付平台、数字人民币区块链服务平台及数字资产平台。数字人民币跨境数字支付平台探索运用法定数字货币解决传统跨境支付中存在的痛点;数字人民币区块链服务平台为各场景和行业类区块链提供标准化的跨链交易信息转接和链上数字人民币支付服务;数字资产平台可提供标准、即用的金融级数字资产服务,支持现有金融基础设施将业务拓展至链上。
1.7.2 其他地区的CBDC
欧元区的CBDC:数字欧元(digital euro)。虽然数字欧元被认为是“单一货币的下一步”,但截至2024年8月仍处在探讨阶段,尚未推出。数字欧元将是一种对所有人免费的电子支付方式,可以在欧元区的任何地方使用它,是安全和私密的,等同于现金。欧元区的国家数字支付并不完全普及,20个国家中有13个需要借助国际机构发行的银行卡进行卡支付,使用数字欧元可以促进泛欧合作,促进欧盟数字化经济发展。
美国尚未推出美元CBDC。2023年3月,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作证时表示,央行数字货币是“我们肯定需要国会批准的东西”[2]。按美联储的介绍,美元CBDC将不同于公众现有的银行卡形式的数字货币,因为CBDC将是美联储的负债,而不是商业银行的负债。这与数字人民币是类似的。美联储认为,CBDC可以为家庭和企业提供一种方便的电子形式的中央银行货币,具有所需的安全性和流动性;为企业家提供一个创造新金融产品和服务的平台;支持更快、更便宜的支付(包括跨境支付);扩大消费者进入金融体系的机会。
1.7.3 稳定币
如比特币这样的加密货币价格波动巨大,不适合用于日常交易。稳定币也是一种加密货币,其价值与法定货币(如美元或货币篮子)、商品(如黄金)或金融工具(如国债)的价值挂钩。
根据挂钩对象不同,稳定币分为算法稳定币、加密货币抵押的稳定币、商品支持的稳定币、法币抵押币等。算法稳定币主要依靠算法控制货币供应量以保持货币稳定。加密货币稳定币依靠其他加密货币来维持自身稳定。根据2023年生效的欧洲《加密资产市场监管条例》,算法稳定币基本上被禁止,所有其他稳定币的资产必须由第三方保管。最受欢迎的商品支持代币之一是Tether Gold(XAUt),这是一种由黄金储备支持的加密货币。根据服务条款,这些黄金被认为由瑞士的一位未具名的保管人持有。Tether(USDT)和TrueUSD(TUSD)是受欢迎的稳定币,由美元储备支持,以与美元平价计价。截至2024年6月底,Tether(USDT)是市值第三大加密货币,价值超过1120亿美元[3]。
天秤币(Libra,后改名为Diem)是美国社交媒体公司Facebook(脸书)提出的一种基于区块链的“稳定币”支付系统,它试图通过与主权货币或相关资产锚定来维持币值稳定。
2019年5月,脸书首次确认打算发行加密货币,当时被称为“GlobalCoin”或“脸书币”。2019年9月,脸书宣布Libra的储备篮子将由以下部分组成:50%的美元、18%的欧元、14%的日元、11%的英镑和7%的新加坡元。Libra的推出面临美联储、美国政府、金融机构和其他国家的压力,被认为是“对公共货币主权的巨大风险”[4]。
2019年7月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国会作证时表示,美联储对Libra将如何处理“洗钱、消费者保护和金融稳定”表示“严重关切”。时任特朗普总统于2019年7月12日在推特上写道:“如果脸书和其他公司想成为一家银行,他们必须寻求新的《银行宪章》,并遵守所有银行法规。”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Maxine Waters认为加密货币市场目前缺乏明确的监管框架,要求Facebook停止Libra的开发和推出。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民主党人致函Facebook,要求该公司停止开发Libra,理由是担心隐私、国家安全、贸易和货币政策。美国监管机构联系了Visa、PayPal、Mastercard和Stripe,要求全面了解Libra将如何融入其反洗钱合规计划。上述阻力导致一些合伙人离开该项目。2020年1月,Libra放弃了混合货币篮子的想法,转而支持与单一货币美元挂钩的单一稳定币。该项目委员会于2022年1月关闭,并将该项目出售给了Silvergate Bank,Silvergate于2023年1月注销了对Diem的投资。与比特币相比,Libra并未去中心化,而是以Libra协会作为“事实上的中央银行”,相当于一个私人公司成为Libra的中央银行,这可能是Libra最终无法诞生的主因。 2025年7月18日,美国通过《指导与建立美国稳定币国家创新法案》(“GENIUS法案”),该法案的目的是在美国建立支付稳定币(payment stablecoin)的全面法律和监管框架。法案要求稳定币限定使用美元、美国国债等作为基础。
[1] 央行数字人民币研究所http://www.pbc.gov.cn/redianzhuanti/118742/4657542/4678070/index.html
[2] 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central-bank-digital-currency.htm
[3] 本段内容根据网络资料整理。https://www.investopedia.com/terms/s/stablecoin.asp
[4] https://www.finance-watch.org/blog/dont-let-facebook-take-over-the-financial-syst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