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货币的支付能力
金属本位的货币制度下,货币支付能力通常分为无限法偿和有限法偿两种。
有限法偿是指当支付金额过大时,接受支付的一方可以拒绝。有限法偿是金属本位的货币制度下面针对辅币的规定,辅币通常是不足值的,如果一次支付过多,接受方获得的货币的实际价值将远低于名义价值,这将损害接受方利益。如美国曾规定,银币10分每次支付限额为10元。由于辅币的实际价值低于名义价值,如果允许辅币自由铸造,则所有人都愿意铸造辅币,辅币的数量将无法控制。因此,在金属货币条件下,足值的本位币通常是自由铸造,任何人都可以将货币金属送至政府铸币厂铸造为货币,而不足值的辅币则由政府垄断铸造。美国1873年《铸币法》终止银条持有人将其铸造成标准银元的权利。
无限法偿是指货币用于支付时,对方不得拒绝。信用货币本身没有价值,理论上,所有的信用货币,不管是本位币还是辅币,都应该具有无限法偿能力。在实际中,各国有不同规定。
人民币具有无限法偿能力。《中国人民银行法》第三章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定货币是人民币。以人民币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一切公共的和私人的债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拒收。” 不管是本位币还是辅币(1元面值以下货币或硬币)都具有无限法偿能力。在网络支付手段没有普及之前,现金的无限法偿能力是自然成立的,几乎所有个人消费场合都可以方便地接受现金支付。但随着网络支付手段的普及,由于其方便性,某些场合现金支付渠道不可用,人民币的无限法偿能力受到挑战。为此,近年来,中国人民银行持续开展整治拒收人民币现金活动。根据人民银行网站公开的信息[1],拒收人民币现金的违法事实包括:拒绝公众使用现金支付快递费、缴纳房屋差价款、购买早餐、购买面包、购买保险、缴纳学费、拒绝在校学生使用现金在食堂消费等;违法行为涉及日常生活中的不同场景,包括超市、餐饮店、金融机构、快递、学校、加油站、物业等。也有媒体报道在水费、电费缴交时被拒绝现金支付的情况,一些地方的政务服务中心也存在拒收现金的情况。
《美国法典》第31卷第5103节题为“法定货币”,规定:“美国硬币和货币(包括美联储券和美联储银行和国家银行的流通券)是所有债务、公共费用、税款和应付款项的法定货币。”该法规意味着,上述所有美国货币在向债权人提供时都是有效和合法的债务支付要约,但并没有强调“接受的一方不得拒绝”。根据美联储的解释,“没有联邦法规强制私营企业、个人或组织必须接受货币或硬币作为商品或服务的支付。私营企业可以自由制定是否接受现金的政策,除非州法律另有规定。[2]” 2019年2月,费城通过法案,成为美国第一个禁止无现金商店的主要城市。该法案禁止大多数零售店拒绝接受现金,但不包括停车场、互联网交易和以会员模式运营的批发俱乐部。法案还禁止他们向使用现金的人收取比使用信用卡的人更高的价格[3]。2019年5月,新泽西州颁布了一项州法律,规定企业拒绝现金作为支付选择是违法的,在这之前,马萨诸塞州是唯一一个禁止这种做法的州,于20世纪70年代末颁布了禁令[4]。2019年起,有美国议员在国会提出《支付选择法案》(Payment Choice Act),该法案要求零售企业接受现金作为现场销售500美元或以下的支付方式,并禁止他们向现金支付客户收取比非现金支付客户更高的价格[5]。截至2024年9月该法案尚未通过。
新加坡的规定与美国类似。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发行的纸币和硬币是新加坡的法定货币,是法律承认的交换媒介,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接受所有数量和面额的法定货币作为付款。按照规定,可以使用所有纸币或硬币面额支付商品和服务,但每笔交易每种面额最多20枚硬币[6]。接受的一方只有义务接受不超过此法定货币限额的付款,并可以拒绝任何超过限额的付款。 欧元纸币和硬币是欧元区的法定货币。这意味着,除非双方事先就另一种支付方式达成一致,否则商店和企业不能拒绝现金支付。一般来说,公共当局和服务提供商也必须接受现金,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欧盟委员会正在提出一项倡议,以规范欧元现金(纸币和硬币)在欧盟立法中作为法定货币的含义[7]。
[1] 中国人民银行拒收人民币现金专项整治工作行政处罚情况。http://www.pbc.gov.cn/goutongjiaoliu/113456/113469/5349613/index.html
[2] 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faqs/currency_12772.htm
[3] https://www.cbsnews.com/philadelphia/news/philadelphia-becomes-1st-major-us-city-to-ban-cashless-stores/
[4] https://www.loomis.us/resources/insights/2023-update-payment-choice-act-reintroduced#:~:text=In%20a%20significant%20move%20to,in%20June%202023%20by%20Rep.
[5] https://www.congress.gov/bill/118th-congress/senate-bill/1984
[6] https://www.mas.gov.sg/currency/circulation-currency/accepting-legal-tender
[7] https://www.ecb.europa.eu/euro/cash_strategy/acceptance-cash/html/index.en.html#:~:text=Euro%20banknotes%20and%20coins%20are,on%20another%20means%20of%20pay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