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劣币驱逐良币
1558年英国财政大臣Thomas Gresham在给英国女王的改革铸币的建议中用到“劣币驱逐良币(Bad money drives out good money)”一语,后被英国经济学家麦克劳德(H. D. Macleod, 1858)加以引用,并命名“格列欣法则(Gresham’s Law)”。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的父亲亨利八世一直在用贱金属代替铸币中40%的银来铸造英国先令,政府发行1先令银币,但成本仅价值0.6先令,从而在不增加税收的情况下增加政府收入。这是一种偷偷摸摸的贬值手段,政府希望人们不会注意到。但是,精明的英国商人,甚至普通臣民,都会把好先令(good money)存起来,把坏先令(bad money)流通出去;因此,只要有可能,人们就会使用劣币(即亨利八世铸造的掺假货币),而优质货币将被保存并从流通中消失。根据格雷欣的建议,伊丽莎白一世政府进行了铸币制度改革,她把父亲铸造的所有掺假的先令都收回并重新铸造纯银先令。这一铸币制度改革影响深远,它使英国先令成为国际商业中最受欢迎的货币,使英国在未来几个世纪走上了成为世界超级大国的道路。
劣币驱逐良币还存在于金银复本位的货币制度中。在十九世纪初,大多数国家都将货币与白银挂钩,只有英国和美国的货币与黄金挂钩,而法国将其货币同时与金银挂钩。根据1803年拿破仑的法律,法国造币厂为一公斤白银支付200法郎,为一公斤黄金支付3100法郎,这就是金银复本位制:黄金和白银同时作为本位币币材。当时法国造币厂的规定不仅确保了白银和黄金之间15.5:1的稳定兑换率,而且也成为其他国家之间金银货币的准固定汇率,其他国家的白银货币与英美的黄金货币之间的兑换率应与此类似。全球金银数量的变化被主要转化为法国货币构成的变化,而金银货币之间的汇率则保持稳定。
1792年4月2日,美国国会通过了《1792年铸币法案》,该法案确立了银元(Dollar)为美国的货币单位,宣布其为合法货币,并为美国货币创建了十进制系统。法案授权铸造10种金属货币,包括金币、银币和铜币。其中面值最大的是10美元的鹰币(Eagel),其含金量是245.5Troy Grain(16.04克)纯黄金;1美元面值的是银币(Dollars),其含银量是371.25 Troy Grain(24.1克)纯白银。这个法案相当于规定了美国金币和银币的兑换比率是1:15,而且都是本位币,此时美国的货币制度即为复本位制。1单位金币在美国可换15单位银行币,此即金币在美国的名义价值,而在法国,1单位金币可换15.5单位银币,此即金币的实际价值。实际价值大于名义价值的货币,称之为“良币”。美国人将银币兑换为金币,将金币运送到法国并兑换为银币,再将银币运送回美国并兑换为金币,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即或获利,这将使美国国内的金币不断流出,银币不断流入,美国国内流通的货币实际上都是银币,银币(劣币)将金币(良币)驱逐出去。
1834年,美国通过新的铸币法,该法案将美国鹰币(10美元)重新定义为含有232 Troy Grain的纯金(相当于将美元的官方基础定为每盎司黄金20.69美元,这一标准一直持续到1933年,当时由于大萧条,官方价格上涨至35美元),银币的含银量不变,从而将金银币兑换比率从1792年的1:15提高到1:16,此时金币成为劣币,黄金从国外流入美国。
1850年左右,美国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的大型金矿被发现,使全球黄金产量增加了5倍,黄金贬值使金币变为劣币,在格雷欣法则的作用下,黄金在法国货币中的比重激增——从1850年左右的不到30%上升到1860年代中期的85%[1]。
中国古代的劣币驱逐良币,以1023年为分界。之前单一金属铸币流通,表现为“私铸恶钱,因权豪商人贩运京师各地,劣币充斥于市”。刘向所编《贾谊新书》中的《铸钱》篇写到:“奸钱日繁,正钱日亡”,即为私铸恶钱的表现,结果是“法钱不立”。之后纸币与铸币混合流通,表现为“在南宋绍兴末,因纸币滥发,致民间铜钱流通日少,铜钱多为人所藏匿或销毁为器”。
[1] 约翰内斯•韦根,黄金白银与货币稳定,IMF网站https://www.imf.org/